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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【读书人生】尘埃(王晓菲)  

2014-04-18 18:41:29|  分类: 习作原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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尘埃

王晓菲

    那人的身影,在人海,隐入尘埃。

生锈了的铁门,隐隐地露出赤色,在雨中沉默。门前,乞讨的孩子安静地坐着,身旁,一只白瓷碗,只是染了灰暗,碗沿的青色浅浅褪去。碗中,一两枚银色的硬币。

那孩子衣衫褴褛,黝黑的皮肤,从如纱一般薄的旧衣中隐隐露出,不知是汗是雨将所谓的衣衫浸湿。他一直未启口。我望着他的背影,多么矮小,嶙峋的骨骼仿佛要将皮肤顶得皮开肉绽。孩子纤细的胳膊,有如木柴般僵硬。

我不想走近他,更不想冷眼从他那楚楚可怜的目光中迅速闪过。可那是必经之路。

路两边的梧桐枝繁叶茂,若有若无的光挣扎地透过长势汹汹的枝枝叶叶,洒下有气无力的几点颤颤巍巍、轮廓不清的斑斑影影。雨渐缓,尘埃落定,我也下了决心,闭紧双目,向前方走去。

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愈加近,愈加纠心。走到他的侧边时,却不知被谁撞了肩膀,一瞬间,停留。我睁开双眼,看到那孩子的目光仿佛在时光之外凝固,默然,乌黑的眸子,深如幽潭。我看见那孩子的脚一直在不安的动,与安静的双目相互抵触,我又一次,惊诧。那个孩子的左脚,像被人生生地割开,脚掌分成两半,触目惊心。

心中浅浅地疼。路的尽头,便是教堂,那么来自神圣之地的怜悯与爱,为何他无法拥有?我仿佛感受到,那多年前的他的疯狂地哭嚎与战栗,他的痛楚,他的绝望……

此时,他如此安静,如受伤的鹿。此时,他的目光穿越到数年之前,穿越去往水之湄,巷之尾。此时,最后一颗雨水悄然落下,残梦已渺茫。

人终究无法选择命运。命运,本就不公,正如春花倦了,或落在街道,被路人的匆匆脚步蹂躏;或飘入尘埃,远离红尘;或被惜花的女子拾撷,安然沉眠。而那个孩子,命运多舛,却依旧活着,以他独特的视野与决心活着,为信仰活着,为自己而活着……我仿佛看到,夕阳下那个牵着老牛的老人富贵,在余华的笔下,在这条街角,这个孩子的眼瞳中,永远地活着。

人生如风中野草,即使命运手中攥着镰刀,即使拥抱尘埃,野草也要生存,为自己而活。

梧桐的枝叶浸出水滴,或是残存的雨落入尘埃,轻轻扬扬地沾染上草木的芬芳,在水洼的粼粼跃动中,凝眸间留下影,似是而非。过眼云烟,染上夕阳的胭脂,映着那孩子的背影。一指流砂间,温暖漫入尘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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