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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【读书人生】寒灯下(王晓菲)  

2014-09-30 21:20:45|  分类: 习作原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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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城没有晚霞,黑夜如墨,毫无征兆便氤氲弥散。

街灯募然亮了,看见夜蛾飞越,在黄昏黯淡的灯火下蹁跹飞舞,扬起的尘土在灯光下蠢蠢欲动。在秋虫的鸣叫萦绕之中,我看见那人又在夜色中支起一盏枯黄的灯,映着红褪墨残的帐篷,里面罗列着各色水果,最多的,是绛紫通透的葡萄。

“妈,那个人怎么还在那儿?”我回头问母亲。

“刚才还没见呢……嗯,是卖水果的农民工。”她云淡风清地说。

“很晚了啊。”我不禁喃喃自语。

“他要养家一家老小啊。挣几个钱真不容易呢。”她轻轻叹口气,拉着我向家走去。

晚风沁凉,吹着叶影摇曳。

透过窗,我看见那人还在楼下。他却从不用央求的目光打量零星可数的路人。夜蓦地深了,廖廖无几的灯火也随之消失,而他还站在那里,穿着单薄的大衣,在秋风冷瑟中不断战栗寒噤。秋意愈加寒冷,他裹紧大衣,跺了跺脚,抬头望一望黯然的月影。良久,他又木然坐了下来,低头摩挲手掌,仿佛在感受那手上用汗水换来的一排老茧。昏黄的灯光,冷冷地颤抖着打在他苍老的脸上,映着他面颊上的沟壑,彰显着一个人的自尊与沉默。

 

想必他也是一个父亲。

我开始揣摩,当他的孩子看见风雨中坚守的老父亲,心中会有怎样的波澜?是厌恶,或心酸?生活那样不易,在他们掂量着父亲用血汗赚来的钱时,是挥霍,还是珍惜?

窗外的夜,静如一汪死水,我甚至听到花香中秋虫吟叹,消融了唯一的温暖,使其所剩无几。风浅浅地吹来,在我的面颊拂过,我不禁打了个寒战。

那人每晚都要站在这里,经受风雨的洗礼。每每直到拂晓,才悄然无声地收摊离去。

街角那人,颤抖着双手,接过一人的零钱。颤颤巍巍地,向他递了一袋水果。买水果的人徐徐离开,他连忙点头致谢。

我思索良久,拿起身边的手机,拨通那个熟悉而此刻遥远的号吗。

“喂,爸。”

寒灯下,那卑微成为光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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