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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【读书人生】九月十七日纪事(王晓菲)  

2014-09-30 21:04:55|  分类: 习作原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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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寒窗外,雨不绝。

今天下午我们值日。”我放下手中的书本,对其余五人说。放学了,教室内人也走了一半,零零散散,如窗外顾左右而言他的汹涌的寒雨。

我又对他们念叨:“我们没有值日完,谁也不许走。”

他们回头看了看我,又转头收拾零乱的书包。

 

我绕开人海,到了浸了雨水的露天阳台。雨丝轻洒,冰冷彻骨,浃肌沦髓。我揉了揉冻红的双手,拿出一把扫帚,笨拙地拎着它走向座位。“我们分配一下任务……”

“组长,我有事。”

“组长,我约好人了。”

“组长,……”

抬起头,晓彤已经悄悄走了,空荡荡的课桌,干净的凳子,却没有留下片言只语。

也罢,还有四人。

“你们都有什么事吗?”我故作无事地微笑着询问。

“我约好人了,他一会来。”汪睁大眼睛,突然站很直,我看出他是在说谎,但依然说:“那你扫一下教室?教室不脏,稍微扫一下就好……”“不,我现在很急的!”“那只扫一半好了。另一半我帮你扫。”他想了想,点头答应。旁边的吴说,他一会儿会回来,然后把教室拖一遍。

这时,唐也拿起扫帚,“我扫一下走廊好了。”“嗯,稍微捡一下就好,下雨了,别耽误大家时间。”我对她说。看着她的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忙碌,一阵欣慰涌上心头。

“组长,我扫好了!“汪喊了喊,抓起书包,放下扫帚就不见了人影。我走到讲台,台下一片脏乱,原以为干净的教室凌乱不堪。更重要的,是他根本没有仔细扫过。眼角早注意他只匆匆拂了几下室内小道,桌下、椅旁根本没有动。唐打扫干净走廊,我说,”你先回家吧。“

雨已很大,如海的失约,天的不安。阳光稀薄;傍晚已浸墨,在梧桐私语中渗出玄色。平静,是一汪映在水面上的湖光山色,风一吹过,就揉皱了。

这时,装作一直在收拾书包的董已经磨磨蹭蹭地将椅子搬上课桌,麻利地背好沉甸甸的书包,刚要跨出门。

“董鹏程!“

他的背影一僵:“我有急事!“

“那你扫一下教室好了,只要扫一半……“

他木然地转过身,不耐烦地拿起扫帚。“扫哪儿?“

“这边教室。“

他环顾偌大的教室,泄了气,把扫帚一扔,“我真的有急事!“

借口。你们都有事,都那样忙,就我一人闲来无事。

谁会望着窗外大雨,内心安然而不急于回家?更何况沉重的学业负担萦绕不绝。可是,如果是六个人一起,从一开始,就是六个人一起的话……

但我依然笑了笑,“那你只扫一半不好吗?“

空气颤抖,听闻我的语气,近乎于乞求。突然地嗅到空气中烂苹果的味道,尽管那若有若无的酸涩来自我的臆想。烂苹果的气息,涌出,充斥了整个教室,整个雨季,整个世界。朽,而恣意。如同七岁那年,在争执后,咬下一口烂了芯的苹果,被抛弃一般的处境,我失去意识地木然咽下满口的苦涩。

一阵莫名的沉默。

 “就扫一半!”

“组长,以前我们组,放学都不打扫卫生!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可是他依旧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在他身后,我的那句未完的话,被冷冷地抛在了雨中。

一个一个地,都走了。我艰难地咽下烂苹果的气息,听雨声衬得教室格外寂静。明亮的教室中,我拾起扫帚,被遗落的扫帚,拐过所有桌椅,尽我所能,将教室扫净。

望着窗外暮色,崎岖不平,凹凸的暮光,如大块匆忙中的设色。

嗟。无能为力的我,只好自嘲。

我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下留言:

本组因天气原因,今晚不可能倒垃圾,商定明早倒。三组。

每写下一个字,烂苹果的气息就泛滥成灾。腐蚀的气息中,我苦笑着,耀眼的灯光灼得我所有自信碎落。

九月十七日。责任,仿佛已成为一颗腐坏了芯的苹果。说好要五十二人一同守护的家,最终,依然被慵懒所伤害,在汹涌的雨中,被遗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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